|
满街的蜀锦蜀绣、川菜川戏、竹筷、灯笼、盖碗茶、蚕丝被、中国结、漆器竹编、张飞牛肉、三大炮、叶儿粑、肥肠粉琳琅满目……捏面人、转糖画、雕刻、剪纸、吹拉弹唱的艺人们一丝不苟忠于职守,沿街店铺里的成都妹子纤巧秀丽无比养眼……不经意地,忽然一声裂帛般的琵琶古韵从对面茶馆流泻出来,直让人恍如时空倒流,回到了三国时代,或置身于江清月白的浔阳江头。
在锦里逛了几个小时,边看边吃边拍照,享受领略成都的吃文化、绣文化、尤其是茶文化。
站在一家茶馆门口,饶有兴致地长时间看那“茶博士”提一把至少二十多斤重的巨型铜壶,滚烫的开水从几尺长的大茶壶嘴中飞流直下,点入茶桌上小巧精致的茶碗里,滴水不漏,那身段那功夫与舞台上表演的京剧名家武生行当绝无二致,堪称世界之最,让人从心底叹服喝彩。
这一绝技早在我第一次到成都便刻在了脑海里,以后每次去蓉,都要专门寻个茶馆坐下,观看欣赏,感受成都人的茶馆乐趣,看茶博士满堂穿花提壶掺水的硬功夫,看茶客们在茶馆里按摩、掏耳朵、打牌、搓麻、摆龙门阵、炒股、谈生意……其乐无穷。
夜色降临,意犹未尽地出锦里,见街口树一大广告牌,锦里摄影竞赛征集作品,回筑后将在锦里摄到的照片挑了几幅自以为得意的,从网上投到竞赛论坛后便不再过问。数日后,锦里给我寄来一套精美漂亮的明信片,代表锦里古街全体街坊向我表示感谢,给我带来一份惊喜,此乃后话。
猫、灏子闹着要吃“兔头”,找了很久才找到位于七道堰街的那家猫曾经去过的食府,要了几只麻辣兔头和几盘川菜,大快朵颐,慰劳我们在川西数日吃斋的肠胃。
深夜回到索玛花,猫和灏子余兴未了,又上街找地方玩去了。独自躺在散发着洗衣粉微香的床上,连日绷得紧紧的神经突然放松,未等及他们回来,便沉沉地睡去。
因了老同学WZS极力向我推荐过三星堆,一直非常向往这个集聚和沉淀了长江流域文化的发源地。
现在机会来了,不想错过。
猫和灏子不喜欢出土文物,毕竟他们年轻、时尚,历史对于他们太遥远太朦胧,我只好独自前往。
昨晚睡得好,起了个大早,未惊醒尚在美梦中的猫和灏子,悄悄出了门。
成都的天空永远不会有川西高原那种透明高远的湛蓝,永远灰蒙蒙地像个大锅盖沉闷地扣在都市人头顶,让人在享受闲暇富足的同时,必须承受一份无可奈何的遗憾。
早晨的空气还好,站在离索玛花不远的公交车站等车,乘空深深地呼吸,吐故纳新。大约太早,公交车久等不来,想到刚入川那天步行去买长途车票,路途并不远,便干脆步行。
谁知因为出发点和第一天不同,一路问着走,问了好几起人,其中有一对晨练的老夫妻,一个清扫工,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名不知刚上班还是刚下班的保安,每个人都用成都人特有的热情客气地告诉我:不远,就在前面,然后指向东指向西,我跟随他们的指点绕来绕去,半小时后竟又绕回了第一天出门的锦江宾馆大门口,早知如此,我何须问他们。
其中必定有一个人指错了路,让我多走了三站。在人生地不熟的都市,多么需要有人能准确地指引方向。因此我回筑后,每每遇到有外地人问路,都不厌其烦尽量详细准确地把路线车次告诉人家。
气喘吁吁地赶到新南门车站,买了票,吃下了定心丸,离开车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去车站附近吃了碗美滋美味的泡椒抄手。
8:40准时开车,掠过成都平原广阔的原野,40公里的路程,不到一小时便站在了向往已久的广汉城西鸭子河畔的三星堆遗址。
博物馆出乎意料地修建得非常漂亮,环境优雅布局巧妙,只是门票好贵,最让我感到郁闷的还不是每人80元的门票,而是进门后在大厅里有一个服务台,参观者要在那里另外付钱请导游讲解,并且这里的导游和别处完全不同,别处是导游带着客人一边走一边大声讲解,有的还怕游客听不清而用了小喇叭,其他的散客只要跟在后面,也就无需另请导游。
这里的导游一个个都像古代宫廷里的大家闺秀,神情文秀优雅笑不露齿,游客付钱后,每人发一个小耳机戴上,导游通过他戴在头上的精致小话筒悄声讲解,声音极小相当于耳语,除了他的付了钱的客人,其他人是绝对听不到的,除非你长有顺风耳。请导游需要付多少钱我没有问,我是背包客,能节约处且节约。
不知道精明的策划人是如何考虑的,竟想出这样的绝招来“保护知识产权”。
第一次见识这种阵势,顿时游兴大减。好在每件文物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我还认得汉字能看懂这些文字解说。
展厅内陈列了遗址内保存完好的三星堆一、二号商代祭祀坑出土的青铜器、玉石器、金器以及陶器、骨器等珍贵文物,这些文物制作精美,工艺精良,具有非常高的观赏性,尤其是其中的光怪陆离奇异诡谲的青铜面具、流光溢彩的金杖、雕花刻字的玉器,都高度展现了古蜀文化的卓越成就,讲述着古蜀人民非凡的勤劳智慧,让人叹为观止。
我不是考古学家,无意像苏三那样在她的《三星堆文化大猜想》中去深入探询三星堆在史学、文学、考古学、语言学上的高深谜团和在世界文化发展史上的深远意义,只在这些精美文物上满足我的好奇心,满足心里的那份向往。
出展馆,是一个很大的园林,园内环境幽静绿草如茵,湖光岛影匠心独运。园内的电瓶车只有付钱请了导游的人才有资格坐,我原本喜欢步行不喜欢坐车,还没有老到走不动路需要坐车逛公园的地步,但他们这种方式让我感到难以言说的歧视和屈辱,和美丽的景色实在不相吻合。
走在重重复复的绿色之中,清新惬意却人迹寥寥,若不是门票昂贵,这里想必能成为会玩爱耍的成都人周末休闲的绝妙去处。
大约是期望值太高,或许是先感受过了川西高原的雄浑苍劲无穷魅力,加上馆内导游们与成都历来闻名的大气极不相符的小家子气的保密解说,尽管在参观的过程中我真实强烈地感受了三星堆文明为代表的千古蜀魂乃至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但三星堆并没有给我想象中的震撼和喜悦。
失望和期望值总是成正比,人和事均不例外。
中午12点多,冒着雾蒙蒙的细雨出园门,乘6路公交车至广汉客运中心,换乘长途高速大巴,只用了40多分钟便回到成都昭觉寺客运站,再换乘1路公交车,坐在车上看都市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突然觉得很茫然,孤独感再次不合时宜地袭来。
一票制太划算,一块钱坐了一个多小时,比10块钱的长途车坐得还久。至市中心,时间尚早,成都虽有我非常好的朋友,但不想去打乱他们平静的生活规律,我特别害怕朋友之间的举杯敬酒迎来送往,又不具备女人逛商场的兴趣和狂热,猫和灏子也不知疯到哪里去了,想来想去没有可去之处,便在武侯祠下了车,又独自去了离浪漫最近的锦里。
自古以来老不出关少不入川,成都,锦里,不是呆一天就可以看清楚看够的。
傻乎乎地在锦里来回地逛,看养眼的成都粉子犹抱琵琶半遮面,看外国艺人在锦里摆摊赚中国人的钱,看着蓝色印花蜡染的卓尚蚕丝坊美女将一个个蚕宝宝变成一段段精美柔滑的丝绸,看三国茶园的茶博士手提巨壶穿梭逡巡于人流之中,看雕刻艺人手中的小刀游刃有余,独自品味自己的怀念和忧伤、迷茫和期望,分享成都人的快乐和浪漫、境界和酒香……走进好吃街见了好吃的便将腰围增加的危险抛在脑后,毫不犹豫地甜酸苦辣一路吃过去,算是过足了锦里瘾。
仅仅一条锦里古街,便让我流连忘返乐不思筑,何况它的薛涛诗歌杜甫草堂,巴金文集李冰父子,以及四川占了全国一半成都占了四川一半的茶馆,更有锦城晓看花重的红湿处,西部最大的图书批发市场,繁华时尚多姿多彩的春熙路,数不尽的光明和辉煌……
小雨从清早一直下下停停,弄得人的心里也潮乎乎的,不觉天色已晚,带着满满一肚子成都美味小吃回到索玛花。
想川西,想川西的蓝天白云碧水绿草,想高原彪悍的汉子和翁修珍玛的酒窝,想垭拉高远的星空和天赐的温泉,想娜姆家的奶茶阿妈脸上的皱纹,想猎狗雄木天葬台的飞鹰,想三爸的篝火茶马道上的红豆杉,想深山里的马尼石随风猎猎的经幡,想天葬台在犷远的天穹舞动的那些天空的舞者……
还想家。
成都的人和事,锦里和小吃,茶馆和府南河,均外在于我的生活。处在它的怀中,虽有无限的新奇和眷恋,我的精神和情感却无法融入其中,只能怀着新奇和探究远远观望、欣赏,却永远不能像身处其中的居民们那样,成为它肌体的一个细胞,永远只能以过客的身份游离于它体外。
成都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成都。
这是我在人流如织车马如潮的成都大街上,总是生出孤独感的根本原因。
不如归去,只能归去。
睡了个惬意的懒觉,起床后退了房,猫和灏子送我去火车站,我专门带他们到位于人民北路的“六品居”享受成都火锅的麻辣鲜香。
04年在“六品居”,我们一起出差的几位同事曾在这里尽享美味,刚宰好的几条“黄蜡丁”倒进滚开的红油火锅里,突然跳起老高,尾巴甩出的红油喷得满桌都是,吓得我们四散逃离,服务员小姑娘也吓得手足无措,老板闻讯赶来赶紧用锅盖扣在锅上,将小姑娘训斥了几句,赔着笑脸向我们解释:黄蜡丁虽然宰了,但身上的细胞都还活着,倒进锅里必须立即盖上,让它们在锅里作垂死挣扎,几分钟后锅里没有了声音,才能打开锅盖,成都人都知道这个诀窍,小姑娘是新来的服务员,还不懂这个铆窍,不过黄蜡丁就是要吃这个鲜……对不起哈对不起哈……
虚惊一场后,我们为刚才的狼狈笑得肚子痛,至今记忆犹新。
为了自己的生命,一条鱼尚如此挣扎拼命,何况人乎。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俨然“老成都”姿态,言传身教地把黄蜡丁倒进滚开的红油火锅里并迅速盖上锅盖,猫和灏子不以为然地嗤笑着,殷勤慰劳自己的胃。
新建成的成都火车站雄踞天府之北,站前不远处是西南最大的图书批发市场,04年我独自在这里流连忘返,带着墨香的图书林林总总让我这个书呆子难舍难离,规模比贵阳的图书批发市场大若干倍,沉重的行李阻止了我将几本好书带回家的强烈欲望,回筑后,寻遍了大小书店,却杳无踪影,竟成了我至今的一块心病。
这次又没有时间逛书店了,随着匆匆忙忙不知是回家还是离家的旅客人流,告别猫和灏子,我登上了返程的火车。
火车长鸣着驶出天府之都,望着渐渐远去的火车站,突然觉得眼睛湿润,心中涌出的是无法言说的眷恋。
成都,今夜我怎能将你遗忘!
劲暴推荐:慕尼黑酒吧惊现全裸女一丝不挂服务顾客 (多图)
|